凡煙小說

第109章 壓榨 開鎖事業進行時

關燈
第109章 壓榨 開鎖事業進行時

在說到同班同學說他上午不在教室時, 翟文黎臉上很明顯是吃驚的表情。

對於這一點的解釋,謝銘遲更傾向於,往常並沒有這類事情發生, 或者發生很少, 也就是正常情況下同班同學間並不會格外留意有誰在教室, 又有誰不在教室。

但在提到“吳澄”這個名字時,不光是謝銘遲, 所有人都看到翟文黎的臉上透露出驚慌失措,伴隨著身體的戰栗。

那種戰栗並不是來自於外界因素的影響,而是下意識的、聽到這個名字後條件反射的戰栗。

翟文黎在怕吳澄?

也對, 作為被控制在守門鬼傀手中的NPC,翟文黎對吳澄的恐懼是天然的。

“不……我不知道, 不要問我!”說著,翟文黎再次縮在了床鋪的角落, 變成一小團。

“多少說一點吧,”謝銘遲無奈道,“你要是不說,我們就要采取強制措施了。”

既然知道萬無秋有強制拷打的辦法, 那往後要得到誰的答案就方便多了。

翟文黎似乎真的害怕這樣的威脅, 小心翼翼地擡了下頭, 覆又趕緊低下:“不行,不行!我會死的, 我什麽都不能說……”

好吧,看來,要不就是談論吳澄會導致死亡,要不就是在池嶼一中的主線裏,NPC不能透露有關吳澄的信息。

謝銘遲更偏向於後者, 如果是前者的話,他們現在早就死了。

朝萬無秋使了個眼神,誰料後者竟無奈地搖了搖頭:“不行,現在用不了了。”

謝銘遲挑了下眉。

他本想讓萬無秋用一下剛才對侯凡用的招數,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,竟然用不了。

既然如此,那就只能換個方案了。

謝銘遲上前,氣勢洶洶地一把抓住翟文黎旁邊的鐵欄桿,“砰”的一聲震得整個宿舍都回蕩著那聲音。

不出意外,翟文黎又狠狠抖了一下。

這人是不是長期處於一個被威脅欺負的環境?謝銘遲都要懷疑這傀界的生態是有多不好了,翟文黎再這麽抖下去絕對神經衰弱。

清了一下嗓子,謝銘遲故意捏出粗獷一些的聲線,擰眉兇神惡煞地瞪著翟文黎:“既然你不願意說,那就好好聽我問的問題,只需要簡單地說是或者不是,如果這樣都不說,那就小心你的小命玩完。”

威脅明顯起了效果,翟文黎鵪鶉一樣點著頭,弱小可憐且無助。

“第一個問題,”謝銘遲整理了一下思緒,問,“是不是這裏所有人都害怕吳澄?”

翟文黎很快點了下頭:“是……”緊接著又使勁搖頭,“不是!”

謝銘遲:“?”

謝銘遲:“什麽意思?”

翟文黎露出了為難的表情。

“噢,好吧,”想起和翟文黎的約定,謝銘遲只好作罷,“那我就當作大部分人都怕他。咳咳,下一個問題,欺負你的人是不是吳澄?”

翟文黎點頭:“是。”

“除了吳澄,是不是還有其他人?”

“是。”

“這些‘其他人’是不是也聽吳澄的話?”

“……是。”

又問了幾個問題之後,謝銘遲拼湊了一下剛才壓榨翟文黎得到的線索,大概得出了一個結論。

不過鑒於翟文黎還在這兒,他們不能討論有關於主線的東西,所以只好等到下午去說。

上午消耗體力太多,幾人都躺回床上午休了一會兒,等到翟文黎定的鬧鐘響起,才紛紛拖著疲憊的身體前往了教室。

下午是一如既往地上課,七人輪流前往八班死角處觀察吳澄的舉動,翟文黎在下午也去了教室,更方便兩人一起觀察。

據謝銘遲推測,翟文黎就算不是守門鬼傀,也絕對是這個傀界中的重要NPC。

下午的第二節課輪到謝銘遲和萬無秋去值守,但結果和前面他們得到的結果一樣——兩人都正常得很,一點異常都沒有。

這麽下去可不行,萬一今天一整天他們都很正常,那這一天的時間就浪費了。

這對於卷入者來說是非常致命的。

傀界的危險程度與日俱增,這樣下去只是純耗時間,他們必須主動出擊。

下一輪值守的人是程州和賀岐,交班準備回教室的路上,謝銘遲突然停下了腳步,調轉方向:“我有一個想法。”

萬無秋心領神會,揚了揚下巴:“走。”

甚至都沒問,謝銘遲都知道對方和自己想到一塊去了——四樓那個不存在的24班,或者說那個廢棄教室。

當然,秉持著好好學習的態度,兩人先在教室門口等到下節課的任課老師過來,請假之後才並肩離開。

昨天是因為時間太晚,所以沒等謝銘遲待在教室門口多久就等來了血水,今天他們來得格外早,血水應該不至於觸發。

不過說不準會不會遇上什麽別的東西。

越接近四樓西面,周圍的空氣就越發腥臭,連帶著氣溫也降到了極低。

兩人下意識提高了警惕,步子放緩,停在了廢棄教室門口。

“我昨天來的時候就有這些報紙,”謝銘遲看著完好的報紙和光潔的地面,微微蹙眉,“這報紙連期刊號都沒變。”

也就是說,報紙並沒有因為昨天的血水而被汙染破壞,在血水退去後自動恢覆了原樣。

連同地面、甚至整棟教學樓也是一樣,像是自動刷新了一般。

萬無秋在教室外面踱步一圈,然後停在門口,掏出個別針來。

開鎖事業進行時。

有點被萬無秋的勇敢驚訝到,謝銘遲問:“你就這麽直接開了?”

“開唄,門就是給人開的,”萬無秋笑了笑,“要是能迎面碰上什麽東西,其實再好不過。”

謝銘遲:“……”

其實有時候他也會覺得萬無秋有毛病,多半是以前被家裏逼的。

“哢噠”一聲後,教室門應聲而開。

謝銘遲嗓子眼瞬間提了一口氣上來,眼看著教室門大開開,過了幾秒鐘依舊沒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或鬼出現,這口提著的氣才咽下去。

和昨天從縫裏看到的場景並沒有什麽不同,教室裏沒有桌椅,角落裏堆滿了雜物,不知道多久沒有打掃過,空氣中騰著不少灰塵,在陽光的照耀下格外明顯。因為太過空曠,每走一步,教室裏都回蕩著回聲。

但作為血水的發源地,這間教室肯定不簡單。

說不定和吳澄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。

“這間教室,還有旁邊的廁所,應該對於吳澄來說格外重要,”謝銘遲沈思著,在教室中翻找起來,“中午問過翟文黎之後,我有一些猜想,不知道你會不會也這樣想。”

“可以說說看,”萬無秋手上翻到了什麽東西,楞了下,“不過你可以先來看看這個。”

他手上拿著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十六開筆記本,像是買書報班直接會送的那種,只是筆記本上面沾滿了血跡,上面也沒有鋪著灰塵,在這間教室裏格格不入。

沒有猶豫,萬無秋翻開它,只見被血洇滿的第一頁,被人用黑筆大大地寫了一個“恨”字。

寫這個字的人非常用勁,筆畫所經之處有不少破損,就算沒有劃破的地方,在下一頁也印出了很深的印子。

而下一頁、準確來說是之後的每一頁,都更加觸目驚心。

從第二頁開始,整個筆記本上被密密麻麻地寫滿了“恨”字,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,一筆一劃都傾訴著濃重的恨意,頗有入木三分之感。

因為用力太大,每一頁的邊緣都不自主地卷曲起來,加上被鮮血浸染,這個筆記本看起來竟然有點像古老時的詛咒之物。

“我還以為是死亡名單,”萬無秋手指撫過上面的字,有些不在意地說,“光是恨的話,只寫下這麽多字有什麽用?把無辜的人牽進來有什麽用?怎麽不單單去找惹到自己的人報仇?”

謝銘遲:“?”

這幹嘛呢?挑釁嗎?

哥哥,我們這樣有什麽好處嗎?

全然忘記自己曾經挑釁過千年厲鬼的謝銘遲此刻莫名就有點慫。

似乎聽到了萬無秋的諷刺,筆記本上的血跡更深了些,血跡邊緣處炸開了尖刺。

萬無秋合上了筆記本,把它扔回角落:“阿遲,說說你的猜測。”

謝銘遲強迫自己把目光從筆記本上移開,理了下思緒,說:“這個傀界,主題應該是校園霸淩。校園霸淩分很多種,在這裏應該是用的最通俗的那一種。”

通常情況下,現在的青少年會用孤立的方式來霸淩弱勢者,一是這樣一來,老師也許會睜只眼閉只眼,因為沒有造成實際上的物理傷害,就算真的鬧起來,也不會找到證據。孤立的方式是最惡心人的一種,沒有物理傷害,但實打實地造成了心理創傷,還沒法申冤。

不過在這裏,霸淩者沒有單獨采取孤立的方式,而是簡單粗暴地采取了欺辱加孤立的雙重加壓。

其實細看學生手冊就能發現其中的不對勁。

老師不插手學生的生活,等於就算誰霸淩了誰,老師也不予理睬;

宿管阿姨不會給予學生幫助,等於截斷了被霸淩者的第二個求助通道;

學生們不會互幫互助,再加上同班同學不會和你說話,等於就算在班裏明面上被霸淩,也不會有同學出手幫忙,反而會一起孤立他。

食堂沒有負責人、沒有新鮮飯菜,這一點謝銘遲更傾向於學校食堂的窗口本來有普通飯菜和特價菜。

所謂特價菜,實際上就是食堂上一頓沒有賣出去的飯菜,浪費了可惜,所以會低價出售,同樣給生活拮據的同學一條活得下去的路。

不過在這裏,所有的窗口都變成了特價菜,窗口打飯阿姨不能因為惻隱之心偷偷塞給學生新鮮飯菜,這樣就會被學生記住名字,反而給自己招來災禍。

學校裏有鬼,等於霸淩者曾經扮鬼來嚇被霸淩者;

教室裏沒有幹凈課本,等於霸淩者曾毀掉了被霸淩者所有的書。

宿舍外不會有人吊著,等於霸淩者曾經這樣欺辱過同學,但其他人就算看到了也不能聲張,只能裝作沒看到,否則自己也許就會成為下一個“吊死鬼”。

學校廁所內不會有哭聲,等於霸淩者曾經在這裏實施霸淩,但聽到聲音的其他同學不能聲張,只能裝作沒聽到並趕快離開。

很明顯,換算到這個傀界裏,吳澄就是那個霸淩發起者,並且是領頭人。

也許是沈迷於這種霸淩帶來的畸形快感,他把整個池嶼一中圈地為籠,每天欣賞著數千人在自己的規則下茍延殘喘。

而這個寫滿了“恨”字的筆記本,只不過是一個被霸淩者敢怒不敢言的縮影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